黑板上的那片星空——信息管理学院、大学生记者团张洪涛

大一上学期,《中国近代史纲要》开课。说实话,这门课在很多人眼里是“水课”——上课刷手机、写其他作业,似乎成了默认的打开方式。直到我遇见了杨老师。

杨老师头发已经全白了,不是花白,是银丝一样亮闪闪的白。他拎着一个旧旧的公文包走进教室,推了推老花镜,先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,然后转过身来,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:“同学们好,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近代史。”那个“认认真真”的样子,让我愣了一下——他不是在走教学流程,而是发自内心地高兴,发自内心地喜欢课堂。

后来我发现,杨老师每一节课都如此。他的课件是自己做的,没有套用任何模板,每一页都布满他手写的批注。讲鸦片战争,他从林则徐的奏折原文念起;讲辛亥革命,他把孙中山当年的手稿照片投影出来,一处处圈给我们看。那些泛黄的文献,在他的讲述里活了过来。

讲到甲午战争失败后的民族觉醒,他忽然停下来,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。教室里安静了几秒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也许不是这门课“水”,而是从前的我们,从未真正走进过这段历史。

但让我彻底记住杨老师的,是另一件事。

期中过后的一节课,他讲完课本内容,合上讲义,笑着问我们:“同学们,你们觉得历史学到最后,学的是什么?”教室里一片沉默。他点点头,像是不意外,然后转过身,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。

“我年轻时候喜欢看星星。”他说,“人类几千年历史,放到宇宙尺度里,连一眨眼都算不上。可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,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、奋斗、屈辱、荣光。”接着他讲起了黑洞、时空弯曲、光年。他说中国近代史这一百多年,就像一束光穿过虫洞——黑暗虽然漫长,但只要有一丝光亮,就一定能走出来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,在一门文科课上,认认真真地给我们讲宇宙黑洞,那个画面我想我会记很久。他眼睛里有一种光,不是讲台上职业化的热情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真正热爱着什么的光。

下课后,我忍不住问他:“杨老师,为什么您要在历史课上讲天文?”他笑了笑,说:“历史教我们从哪里来,宇宙教我们往哪里去。年轻人不能只背考点,要知道自己站在哪里。”

后来我听说,杨老师已经快七十岁了,本可以退休,但他还想再多上几年课。“现在的孩子听不进去历史,那一定是我的原因,我得想办法。”

因为杨欣虎老师,我记住了《南京条约》的签订年份,记住了新文化运动的意义,更记住了:一个真正热爱讲台的人,哪怕面对再多人眼中的“水课”,也能把它讲成一片星空。

这就是我在青岛理工大学最难忘的故事。它让我看见,青理的讲台上,站着这样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他不止教书,还带我们抬头仰望宇宙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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